朴树 | 一个人的乐队

在2018年为韩寒电影做了音乐制作人后,2019年朴树出现在了综艺节目“乐队的夏天”的总决赛舞台上,当晚立刻冲上热搜。有人不客气地评价:那么多乐队上蹿下跳了几个月,朴树一出来,全给盖了。这些在朴树眼里都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他还在唱歌,一个人就是一支乐队。

朴树

再见到朴树,已经是一年零三个月之后了。

上一次我与他见面,是在2018年的8月。天气溽热,他刚从古巴拍节目回来。和后来节目里呈现出来的那些烦躁和不安相比,他当时的状态刚好相反,是敞开和兴奋的。也许是吸收到了南美人松弛快活的能量,至少在刚回国的那一小段时间里,他愿意出门,相对频繁地约朋友聊天,甚至和高晓松一聊就是一夜。

我还记得,那天我们聊到一半,隔壁桌的客人认出他,送来一大盘羊肉串。为了表示感谢,他干脆拉着我和隔壁桌坐到一起,一直聊到太阳快要下山。最后,有人邀请他有空去自己家里吃火锅,他也没有拒绝。

要在以前,这是难以想象的。

朴树身上有这种魅力。有时候,他是那样生硬和戒备,拒人千里,宁可自己一个人待着。有时候,他又是那样惹人喜爱,让陌生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,对他好。两种看似完全相反的特质,在他身上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共存。一位孤独的宠儿。

那个夏末,他的内在被一些信息冲击着,好似有很多东西需要倾诉,因此渴望和外部世界发生连接。我们那次见面,是很多个连接触角中的一个。但是很快,这个突发的、强烈的、并不持久的需求,它迅速得到了相当的满足。冬天很快来了,他又像一个小动物,再次回到了自己的穴居里。他用这种习惯的方式来观察自己、感受自己、沉淀自己。

我不清楚这一年多来,他的生活里究竟发生了什么,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。偶尔在微信上问候,我会给他发蠢萌的小狗视频,他则回以同样蠢萌的小狗视频。但是我们无法在狭小的手机对话框里展开有效的交流。所谓有效,我们几乎从来不谈生活琐事,而要谈论某些自我内在的变化,则需要时间和时机。我约不到他。他总是说,一直不想和任何人说话,也不想出门。

一直到这一次安排好的采访工作,我们约好在他奔波演出的间隙见面。我喝了两大杯美式咖啡,他喝了一杯热水。我们还吃了一顿意大利饭。一开始,他建议我把一些问题在微信上先扔给他作答。很快,我收到了他的答案。我非常明显地感受到,他想要配合这个工作,可是他真的很不想要做采访。

朴树

从上午十点半,到下午两点四十。这将近四个钟头的谈话,总体来说,相当愉快。大部分时候,他不想说话,是因为不确定自己当下的状态能够被好好地阅读和接纳。

我答应他,其中大部分的细节,不会写出来。那是他刚好愿意跟我讲,我又刚好完全不会感到陌生的东西。我想这是一点小小的缘分,我们虽然在不同的世界里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,可是内在成长的某些部分,是同步和有交集的。

简单来说,这一两年来,他一方面完成了一次拖延已久的艰难的任务,做完了《猎户星座》这张唱片。这不仅是他对自己的承诺,也是他和某种神性之间的承诺。他终于做到了。另一方面,一个人在完成一样如此重要的标志性使命之后,接下来,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生命题呢?

以我对他的了解,以及这次,据他说是一年来历时最长的谈话,我的感受是,他不仅在音乐上,更在最内在和精微的层面上,持续着一个人最为彻底的“个体化”的历程。

个体化——也许朴树自己不会多么喜爱这个形容。有时候,他半开玩笑地对我说,你们知识分子就是怎么怎么。言下之意,读书会让人的头脑被某些社会化的理念所禁锢。不过,这就是生命的相对性罢了。阅读和知识固然有可能束缚人,但也有可能启迪于人,单看此人自己的觉知和悟性。

朴树

荣格曾经有段精彩的文章,他这样形容“个体化”这件事——

每一对夫妻,他们在一起生活,都会形成一个能量场。他们的孩子,自然就在这个能量场里长大,无可避免地收到这个能量场的影响。但是,这个能量场,却并不见得适合孩子自身成长的需要。因此,为了长大成人、活出自己来,孩子往往需要离开眼前这个能量场,逐渐形成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能量场,身心灵才能合一。

在这个过程里,我们的社会是否能够给予每个人相应的启蒙和支撑,让他意识到自身的这个需求,并且帮助他实现自身的这个需求?很遗憾,这个启蒙和支撑,在我们的文化顶层设计里,经常是匮乏的。一个人走上社会之后,经常是把父母的能量场内化了,被动地去追逐、适应外在的一系列生存要求,缺少觉知地去扮演一系列的社会角色。

这样一来,人到中年的时候,突然发现,自己不像是真正活过,有一扇门没有被打开,而自己不过是一个“适应的小孩”,而那个“内在的小孩”,则被关在了那扇没被打开的门里。

说来有趣,我感受到的是,朴树他这两年,在持续地通过离群索居的方式,试图把自己的内在之门打开。

这种“打开”,并不特指所谓的出门社交,而是说,让自己摆脱掉经年以来受到的社会性叙述的影响,发现自己生命里的一些积极资源,成为自己生命的专家。

他说,以前自己上台演出,永远是那么拘谨,“像一根棍似的”。后来他知道,上台的时候,他运用的是自己的“交感神经”,那是一种被动的、应激的能量,而演出结束下台之后,他所体会到的放松和愉悦,那才是来自“副交感神经”的能量,是可以流动的。

他想要生活在那种可以自在流动的状态里。

当然,所谓离群索居,这并不是说他每日就在家待着,什么也不做。不是这样的。

首先,他演出,赚钱,帮助经纪人运作整个团队,也让自己身边的乐手们能够过上不虞匮乏的体面生活。

瑜伽给他带来的启发和改变是巨大的,而且一定还会持续下去。

朴树

他也会报读一些特别的课程,比如关于如何调整自己的呼吸,如何尊重和运用自己身体的能量,如何从灵魂而不是社会性的层面,重新理解和释放自己的内心。

这些都能够帮助他完成自我净化,一点点地修复自己,好像距离一种能够和宇宙共振的纯粹性,更近了。

当然,他仍然还不够稳定。有时候,他感到自己非常有力量,有时候,他则相当沮丧。

因为他太敏感了。他是非常非常敏感的人。

有位美国女作家写道:对于高度敏感的人来说,碰触或许更像是拳击,声音是噪音,不幸是悲剧,喜乐是至福,朋友是情人,情人是神,而失败对他们来说,是死亡。

他在持续修行的路上,也许,当他的自我净化到了某个程度,下一步就会追求更加和谐的稳定性。无论在生活上,情感上,还是指人类在与外部世界的互动上。

临走的时候,他在笑。我问他,瑜伽带给他的最理想的状态是什么样的。

他毫不犹豫地说,是放松。

然后他晃一晃手里的钥匙,骑上那辆著名的助动车,回家练瑜伽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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